□ 朱国前
在我们乡下,有一种用木槿、荆榛、冬青、紫藤、月季、玉兰、栀子等灌木扦插的活篱笆。“活篱笆”,是针对用竹枝、树枝、棉梗、麻秆等扎成的枯篱笆而言。活篱笆是活体,青枝绿叶红花,什么小喇叭花、牵牛花、指甲花、太阳花、月季花、玉兰花、栀子花,常剪常新;枯篱笆是用枯枝扎成的,经不得日晒夜露和风吹雨打,易腐朽和被虫蛀,得时不时修修补补,更新换代。
俗话有“一个篱笆三个桩,一个好汉三个帮”。可见,篱笆直要打牢桩,横要绑好夹。篱笆夹,一道松,二道紧,三道牢。竹子,刚正挺直,经年不朽,篱笆以竹桩、竹夹、竹枝扎成的竹篱为上好。
诗人对“篱”不离不弃,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”,杨万里“篱落疏疏一径深”,叶绍翁“夜深篱落一灯明”,李清照则是“东篱把酒黄昏后”,马致远号“东篱”;世人虽不愿寄人篱下,但却乐于“悦己篱下”。
小小篱笆间,大大游乐园。家篱笆,野孩子,小篱笆,大乐趣。篱笆园内,萝卜、白菜、菠菜、苋菜、花菜、花生、芋头、土豆、地瓜、西瓜、香瓜等等,蔬菜瓜果,应有尽有,它们是农户的瓜果园。耕耘播种,施肥除草,挑水浇园,采摘收获。
篱上篱下,园内园外,别有一番景致,别有一番情趣。丝瓜、黄瓜、南瓜、冬瓜、葫芦、瓠子、苦瓜、豆角,爬满青藤缀满鲜花的篱笆,本身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。白天,蜜蜂和蝴蝶成群结队,绕着篱笆墙翩翩起舞;夜晚,萤火虫点起小灯笼在篱笆边穿梭,蟋蟀、蛙鼓、纺织娘整夜不眠,在篱笆下尽情表演。
活篱笆并非一劳永逸,它枝叶蓬大,根系庞杂,遮阳扯肥,妨碍作物生长,需年年修枝剪叶,锄根断丝。
我们乡下,管夹篱笆叫扎篱笆或打篱笆,夸某某篱笆扎得好,就说他“打的篱笆可以贴画”。篱笆扎得紧,野狗钻不进。农村鸡鸭散养,尤其是靠近村子的“鸡啄田”,不得不以篱笆为“防线”,房前屋后菜园,周围筑一道封闭紧密的篱笆墙,外加一道开关自如的篱笆门,所谓随进随出的“菜园子门”,篱笆墙既防鸡鸭啄食,又防小偷,还定界线。
再好的篱笆也不是墙。“篱笆防君子不防小人”,三尺高的篱笆拦得住五尺长的君子,五尺高的篱笆挡不住三尺长的小人。虽说强盗不乱篱笆脚,也确少不了小偷小摸,房前道旁,瓜田李下,眼欠手痒,见“菜”起心,顺手牵羊。
篱笆菜园,绿色长廊,活色生香。历久弥新,一路徜徉。美丽乡村,无限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