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张羽
爷爷奶奶的菜园,仿佛是一方自成天地的绿洲,四季更迭中,最让人难以忘怀的,便是那片爬满支架、生机勃勃的冬瓜藤蔓。
春末夏初,菜园里生机盎然。冬瓜苗在爷爷的细心照料下,悄悄探出头来,嫩绿的叶片在晨露的滋润下更显生机。它们似乎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态度,缓缓蔓延,直至整个架子被一片郁郁葱葱所覆盖。不久,细小的黄花在绿叶间羞涩地绽放,花香淡淡,引来蜜蜂和蝴蝶穿梭其间,仿佛在与大自然秘密对话。
随着时间推移,花落后,一个个小冬瓜悄然挂上枝头,如同初生婴儿般,被绿叶轻拥,日复一日,它们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,渐渐膨胀,由拇指大小渐至篮球大小,甚至更大,沉甸甸地垂吊于藤蔓之间。冬瓜的皮,从最初的青翠逐渐转为深绿,表面覆着一层细腻的白粉,那是大自然赋予的保护色,也是成熟的味道。
说到冬瓜的形状,它总给人以憨态可掬之感。有的圆润如玉,有的则略显修长。形态各异,却都透露出一种质朴与随和。它们静静地挂在那儿,仿佛是夏日午后的一首田园诗,让人心生宁静。
到了收获季节,奶奶会提着篮子,轻手轻脚地穿梭在瓜架之下,挑选那些成熟的冬瓜。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自豪,仿佛是在检阅自己精心培育的孩子。摘下的冬瓜,沉甸甸的,捧在手里,是满满的成就感。
奶奶的手艺,将这些大自然的馈赠化为餐桌上的佳肴。冬瓜排骨汤,清甜而不腻,汤色清澈,喝一口,仿佛能洗净夏日的燥热;冬瓜炒肉片,简单却不失风味,肉香与瓜的清甜交织。还有那冬瓜盅,将食材巧妙地填入挖空的冬瓜内,蒸煮后,瓜香与食材的鲜美融为一体,既是视觉的享受,也是味觉的盛宴。
离家多年,每每在异乡的超市里偶遇冬瓜,总会不由地停下脚步,轻轻触摸那熟悉的纹理,心中泛起层层涟漪。那不仅仅是对食物的怀念,更是对爷爷奶奶、对那片菜园、对那段悠长夏日时光的深深眷恋。
岁月悠悠,爷爷奶奶的菜园或许已不再如昔,但那些关于冬瓜的记忆,却如同那年夏天的微风,轻轻拂过心田,永远不会老去。在异乡的夜晚,闭上眼,仿佛还能听见瓜蔓攀爬的声音,闻到那熟悉而遥远的瓜香,那是故乡的味道,也是时间的味道,恒久而深远。